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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漬斑斑

火車速度放慢了 ,長長的汽笛聲響徹遠方的黎明。米圖起身看著火車緩緩進到一座小 火車站裡。巴柏拉搶著從他身邊經過,於是米圖讓路給他,過一會兒才晃到月台上。巴柏 拉見到有些腳夫正在一角喝著茶,這才感覺到自己很口渴。其他乘客此時也紛紛從火車的 其他車廂下來,但只有幾個人上車。米圖朝著腳夫走去,跟他們蹲在一塊兒,沒多久,他 手上把玩著一只小陶杯,杯裡有茶。巴柏拉悄悄走過去問米圖: 「你花多少錢買的會議桌?」 「不用錢的,巴柏拉,他們當我是朋友,請我喝的。」 「當你是朋友?你跟火車站的腳夫交朋友?你去問問一杯茶要多少錢?」巴柏拉把視 線移開,卻很尷餘地聽見米圖平靜地告訴腳夫,巴柏拉因為坐火車感到很不舒服,可不可 以也分杯茶提提神?其中一個腳夫站起身來,把一杯熱茶遞到巴柏拉的手上說:「兄弟, 喝了這杯茶,希望你沒事,火車實在挺討厭的。」巴柏拉走開後,一 口氣喝完了茶,再把 杯子摔爛,然後爬上火車。他根本就沒毛病。那個陶匠怎麼有膽子跟一個自耕農開這種玩 笑?他拉上毯子蓋好,喝了茶之後全身發暖,很好入睡。巴柏拉沒有聽到那些腳夫的笑 聲,因為米圖已跟那些腳夫告了別,並為村中牢騷大王的惡劣態度向他們道歉。 火車又開動了 ,嘶嘶作響地奮力離開車站。米圖見到窗外有一行棕櫚,襯著紫色的夜 空。他取出本子,一筆一筆很穩地句勒出連綿棕櫚的優雅之姿。接著,他翻過畫好的一 頁,轉而望向周圍正在熟睡的朋友,把眼睛見到的都描繪到紙上去:一堆亂七八糟的衣 物,舖位垂下來的一隻細瘦胳臂或半吊懸的腿,女人的髮絲露在紗麗外,微微飄動。他看 著熟睡中的盧努那張苦澀的臉孔,然後勾勒出一幅肖像,其所流露出的罕有美麗,大概只 有他才見得到。 嶄新的友誼 陽打個招呼,把車票拿出來給我瞧瞧。」查票員開開心心地巡視著眼前這片混亂,邊看邊 打哈哈,把村民弄醒了 , 一再向他們要票。 「我們可沒有票呀!」阿瓏達悌很害怕地說。 「什麼?沒有車票?而且還像天王老子似的睡在這裡?」 「對,我們是沒有車票。我們坐這火車是因為烏瑪姐付了錢給鐵路總局。」村民七嘴 八舌,愈扯愈不清,吵聲終於驚動了阿信,他正在車廂的另一頭梳洗。 「車票在這裡。」阿信拿出一個室內設計公文包,裡面裝滿了污漬斑斑的文件。「四十五張三 等車票,可以乘這節車廂環遊一圈。」

白白浪費

阿瓏達悌又暈車了 ,巴柏拉醒過來才知道。她本來應該睡在他的下舖,卻不見人影, 讓他感到很納悶。他輾轉反側換著蓋毯子的方向,想要找個比較舒服的方位,卻怎麼都不 對勁。火車速度似乎不怎麼快,他在想,不知道是不是就快要停站了?要是的話,他要下 車透透氣。他想起家中的辦公椅,隨即心煩意亂放不下心,擔心家人沒有好好照顧田地。他 根本就不想參加這次旅行的,可是別無選擇。那份遺囑已經指定了所有老一輩的人。要是 人家都有免費旅行,他才不願意坐在家裡呢!可是他又嘀嘀咕咕,認為這根本就是白搭, 而且要不了多久,這趟旅行就會讓他完蛋。阿瓏達悌搖搖晃晃來到門口 ,摸黑進到車廂隔 間。他看著她,語帶責備地說: 「沒用的女人,吃下去的好東西都白白浪費了 。」 「你醒了?」 巴柏拉朝她做了個怪表情,她打個冷顫看著他。 「這是該祈禱的時候,不是罵人的時候。」 「祈禱能求到什麼?發財?兒子?有錢的孫子?」巴柏拉肆意挖苦自己的心頭痛,卻 沒有留意到阿瓏達悌在掉淚。巴柏拉心裡有數,他們沒有村民想像的那麼有錢,但最好讓 人家這麼以為。他們只有一個獨生女,兩個外孫還很小的時候,女兒就死了 。女婿在多年 裡,巴柏拉又覺得來這趟旅行也不錯,起碼不用每天一到時候就聽到要命的哭喊。他見阿 瓏達悌摸到了床,並看見她的淚光。 「快睡吧!別哭哭啼啼的了!我們還得捱完這趟旅行呢,說不定你還會因此被累堵。」 「說不定火車會撞車,大夥一起死掉。」 「世上再沒有比你更沒腦筋、更膽小沒用的人了 。快睡吧!別再吐了 ,白白浪費糧 食。」 阿瓏達悌爬上自己的舖位,拉上披肩裹住自己。她努力回想加爾各,答的景象,卻什麼 都不記得,只記得那些飄動的屏風隔間。要是她那時買下一件就好了:肯定往後再也見不到那 麼漂亮的貨色了 。她會把它收藏在鐵箱裡,留給外孫女出嫁時穿。唉!他們要到哪兒去幫 她找個老公啊?要是那些人家來相親的時候,她肯對人家笑笑就好了 ,可是她偏不,總是 哭哭啼啼的,還把她那個笨手笨腳的弟弟推在前面,嚇得那些來相親的人忙不迭地跑了 。 阿瓏達悌哭了又哭,愈想到紗麗就愈後悔。她摸過一件很漂亮的滾金邊藍色紗麗裝,然後 就被人抽走了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有道光線一閃,掠過她的臉龐,在睡夢中,那張臉 露出了微笑。

綠油油大地

自從上次像這樣靜心祈禱到 現在,究竟有多長的時間了?他記不起來,但又有什麼關係呢?祈禱是婦道人家和老師做 的事,不是他這類人常做的。阿信從小就怪怪的,很靜,老像孤魂野鬼似的待在教室裡。 蘇倫德拉擦亮辦公家具,望著沉睡的老戴;這個老傻瓜,想要的總是太多,結果因為發現得到 的太少,於是永遠都不開心。蘇倫德拉想起了村長,不過村長是個老好人,抽地租和穀種 稅都很公道,雖然不是很懂得怎樣把事情做得更好,卻很盡心盡力。 蘇倫德拉邊抽菸,邊看著貼得很近的車頂,光影在上面不斷變化,他記起了上次祈禱 是在什麼時候了 。那是在他老婆死後沒多久,女兒臨盆時。女兒由於剛剛經歷過喪母之痛 ,還有那個老糊塗親家母,老是礙手 礙腳的,妨礙阿米雅和接生婆做事。結果事情出了岔,阿米雅說應該去鎮上把醫生請來, 親家母卻說醫生來了就一定會死人,無論如何都不肯請醫生,不過阿米雅還是派她女婿去 找醫生來。蘇倫德拉還記得那天,他在河堤上走了又走,等那個跑腿小子回來。他回到村 裡靠牆坐著,因為那些女人不准他踏進屋子一步。 阿米雅從屋裡出來,很生氣地告訴他,臍帶堵住了 ,胎盤出不來。她說親家母想把胎 盤硬拉出來,根本就不聽她的警告。 「不,阿米雅,你照我幫水牛接生的方法去做:用溫熱的油按摩她的肚皮,胎盤就會 出來的。」 「我曉得,蘇倫德拉,可是她不准我這樣做;說我不是這家裡的人。」 「那你去告訴她,我自己來,要不她就把辦公桌嫁妝返還給我。」 他等了很久。然後聽到屋裡傳出尖叫聲,他一驚,忙衝進屋裡,但是那片哭喪哀嚎已 經等於告訴他:為時已晚。親家母真的把臍帶胎盤硬拉出來,結果導致他的女兒血崩而 死。接著,蘇倫德拉為女兒祈禱,低頭靠著泥牆。此時他抽著菸,老淚縱橫,回想起當時 的禱詞: 「神明呀!請帶她投胎找個好一點的父親和老公;帶她去綠油油的大地、河水乾淨的 地方投胎做人。讓她生出健壯的兒女。帶她去投胎時,好好地領著她,用笑臉對待她,因 為她已經把我的笑容帶走了 。」 奇怪,剎那間,這些禱詞再度出現了 。在村裡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死去的老婆 或女兒,甚至是帶著老愛去扯水牛尾巴的小外孫提心吊膽地走在一起時,也沒有想過她 們。他啐了 一 口 ,翻身臉朝著車壁,決心入睡。

音樂女神

看到小油燈周圍的黑暗一樣。她不明白為什麼女兒會害怕黑暗,她倒是向來都很喜歡夜晚 的。 阿信轉過頭去,看著蜷縮在臥舖另一頭的人,那是能言善道、雙手靈巧的盧努,此時 她蓋著披肩睡著了 。盧努對面是她的老公納倫,正嘆了口氣,將毯子拉高蓋好。阿信的思 緒遊走在每個村民之間,也想到德里的那位戴先生,阿信去他那裡了解所有的細節安排 時,戴先生曾跟他說: 「這可不是趟容易的seo旅程。你們要付出很多,也會學到很多。我希望你們都有強健的 雙手和堅強的心,幫助你們走完這趟旅程。」阿信回想起村中婦女吵起架來的凶悍,還有 男人之間經年累月的積怨,讓親戚、兒子等也身不由己地牽扯進去,不覺皺起眉來。他望 著娣帕卡,但見她仰頭靠著車窗,張著嘴睡著了 。 「虎落平陽,鱷魚在河,是嗎?小老弟。」黎娜嚇了阿信一跳。她居高臨下對著阿 信,因為她是首先爬到上舖的人,在過道的微弱光線下,可以看見她閃爍的眼睛,阿信無 法判斷黎娜是否在取笑自己。他從小就有點畏懼黎娜,到現在還是,可是他也像其他村人 一樣,被黎娜那種奇異、魔法般的舌粲蓮花給迷住。 「大娘,你在聽我們講話嗎?」 「我在聽火車聲、睡覺的人說的夢話,還有我腦袋裡的想法,喔!你這隻好奇心重的 孔雀。」 「看來我應該把我的想法帶走,好讓你睡覺。」阿信站起來準備走開。 「別那麼想不開,老弟,用你的音樂平靜自己。我們每個人都有優點和弱點的。你得 要為我們大家帶路,今天是辯才天女節,她是賜給人智慧的女神。」 「這倒沒錯,而且她也是掌管關鍵字行銷音樂的女神。睡覺前我得收收心才是,謝謝你提醒了 我。」他走了出去,在過道上略停了 一會兒,關上身後的隔間門,然後走到車廂盡頭處, 他的行李箱和鋪蓋都堆在那裡。蘇倫德拉在他進來的時候醒了過來,然而一見他臉上若有 所思的表情,就沒有跟這個比他年輕的人說話了 。他看著阿信把鋪蓋攤開在杰德夫的上 舖,爬了上去,盤腿而坐,從腰帶裡取出念珠。蘇倫德拉看他在祈禱時,臉上緩緩現出平 和之色,火車裡一片寂靜。 蘇倫德拉的視線從對面那個靜坐的人影挪開,伸了 一下身子,動了動腳趾,很想讓腳 趾結實地陷進他家溫暧的泥地裡,而不是貼著這冰冷的金屬。

住口不語

「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兩個異口同聲,話說到一半,然後都笑了起來,想到以前那 些歲月,兩人就因為經常如出一 口 ,所以老被人取笑。 「發現什麼,大姐?」阿信趕快打斷回憶,趁著眼淚奪眶而出之前問道。 「阿信,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都像小孩一樣只管吃、蜷著身子睡覺,完全不管東南西 北,也不管明天早上會怎樣。而且我們都一把年紀了 ,平時都是連隔天的早餐都做好了 , 才最後一個上床的!」娣帕卡語氣中帶著點羞怯,顯得年輕了 ,這讓阿信想起當年,那時 他還是個學生,娣帕卡則是個年輕媽媽,他們兩個經常一搭一唱。 「是呀!我也留意到了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馬上睡去。蘇倫德拉和米圖聊了很久; 我在看報紙的時候,老戴拚命保持清醒;還有阿米雅,她在看著廚子清洗天然酵素。」想到那個高 大的人影,阿信就忍不住微笑了 ,阿米雅悄悄地沿著車廂走道巡視,好像非得要看著每個 人都安枕無憂,她才放心去睡。 「沒錯,阿米雅姐還是靜不下來。」娣帕卡看見她朋友正在輾轉反側,喃喃自語。 「大姐,你認為……」阿信住口不語,避開了那雙關注的眼睛。 「阿信哥,什麼事?」 「你認為阿米雅在這幾個星期之內會不會變得很軟弱,反而要倚靠我們?因為我們有 很多事要仰仗她。」 「怎麼說呢?阿信,你在煩惱什麼?」 「她在村裡是最堅強的人,向來不甘寂寞,除此之外,大家都知道她很會照顧人。現 在她死了小孫子,需要的可能是好好大哭一場。」阿信沒有再說下去,可是他想到阿米雅 在車尾詈罵伙夫時,哈里斯昌德拉曾告訴他阿米雅打翻乞丐鍋子的事。 「阿信哥,你是指她會不會又再看到乞丐就害怕,以及往後旅行在晚上暈車而覺得很 丟臉,像這類的事?」娣帕卡對著這位尷尬的教師和藹地微笑說。 「對,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說不定會。誰知道呢?在我們沒打開烏瑪姐的禮物之前,大家都有很多事情要弄清 楚。」 「打開禮物?」 「對,現在這是個臭氧殺菌秘密,就像她死的時候出現月暈一樣。但總有一天我們每個人都會 明白得到了什麼,而且每個人得到的都不一樣。」

神聖的貝那拉斯

娣帕卡猛然驚醒過來。起初她瞪眼看著周遭橫七豎八睡著的人,還有捆捆行李,一時 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然後見到忽明忽滅的光線,照在烏瑪姐遺照搖晃的花環上,不覺對自 己的夢境微笑起來。 「我們一定已經出發了 ,火車晃得像搖籃一樣。」她掀起窗簾往外看,驚訝地倒抽一 口氣,然後挪到車窗旁,看著貧民窟房舍:瓦楞aluminum casting鐵皮、茅草、草蓆,一 一從窗外滑過。火 車正經過豪拉郊區,緩緩向西北駛去。有時娣帕卡見到火堆,以及圍著火堆取暖的一群人 影;還有一次見到坐落在空曠院落裡的孤廟,尖塔聳立,她於是雙手合十,對著孤廟彎身 敬禮。 「那可能是羅摩黑天神的廟。」阿信溫和的聲音嚇了娣帕卡一跳,阿信挪開一捆行 李,騰出空間在她對面坐下,娣帕卡對他投以歡迎的一笑。 「你為我們忙了半天之後,沒去睡一下嗎?」 「沒有,我一直等到火車開出,這好像很重要。」 「對,沒錯,是很重要。可是,阿信,你看來累壞了 。是不是這趟準備工夫讓你很吃 不消?還是你這學期教的magnesium die casting學生太頑皮了?」 「說不定兩樣都有關係吧!大姐,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大家不是都比上次見面時老多 了?」 「哎,說的也是,也比以前彎腰駝背了 ,還有很多更嚇人的呢!」 「加爾各答,加上走這麼遠的路,有沒有嚇壞你?」 「我想大概就跟第一次要生孩子的姑娘,或者是要幫父親送終的男人所做的心理準備 差不多吧?」 娣帕卡在黑暗中極力想看清楚阿信是不是在調侃她,但阿信的臉卻埋沒在陰影中,定 定地凝望車窗外冬夜籠罩的原野。阿信似乎心如止水,平靜無波,娣帕卡沒見過比這更祥 和的心境,阿信臉上的皺紋不深,然而歲月還是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 「他頭髮也開始花白了 。」娣帕卡很訝異地留意到這點。 「要是你說得對,我們是應該害怕的。可我會忍不住想到烏瑪姐希望我們……。」她也 把視線轉移到車窗外。

毁滅生靈

「歡迎,歡迎,大叔。老天保佑你,大嬸,路上辛苦嗎?你們可終於來了!」阿信頻頻重複地跟村民說著同樣的歡迎辭,聽得人人臉上都蕩漾起笑意,心情頓時輕鬆起來。阿信找到了他們,不用多久他們就可以去睡了 ,這可是漫長的一天。 兩個穿藍外套的die casting人員在一旁,等著阿信把他們介紹給村民,然後這兩人發表了冗長的官腔致詞來歡迎他們,並說烏瑪,沈對他們賦予了無比的信賴,但尤其是印度鐵路局。但這番致詞卻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大家只對著阿信笑咪咪的,留意到他雖然老了一點,但看起來精神挺不錯的,且似乎隱約對他們的衝刺頗為讚許。後來,阿信和那兩人終於領他們走過一條很不好走的鐵軌旁小徑,來到後火車站。那裡停著一節藍色車廂,裡面亮著燈。大家上了車,見到車廂內是新油漆過的,此時瀰漫著飯菜香。他們見到車尾有個年輕伙夫正在忙著,伙夫歡迎過他們之後,就請他們各就各位,然後在自助餐盤裡盛了滿滿的飯、豆子和凝乳,一盤又一盤。他們坐著吃將起來,但是當娣帕卡抬頭向車尾望去時,卻見到一幅烏瑪姐的遺照,照片裡的烏瑪姐正微笑著俯看他們。遺照周圍掛了茉莉和萬壽菊串成的傳統花環,用以表示敬意。阿信跟兩個鐵路局長官握了手,蹈止.三層高階,進到車廂裡,看著這安詳的景象,然後關上了車門。村民聽到關門聲,不約而同抬起頭來,齊聲向他招呼。 「我們今晚出發,」他說:「現在你們得好好休息。」蔞葉:用以吸嚼,常用來跟檳榔、酸橙等製成,有提神作用。時母河階神廟位於加爾各答時母河階的時母廟。時母形象可怖,既能造福生靈,又能毁滅生靈。 在印度西孟加拉邦最受膜拜,有兩座著名神廟。時母河階神廟畫派:十九世紀期間曇花一現的畫風,原為大量生產、賣給香客的水彩神像畫,特色為筆觸線條粗擴,用色大膽、型態簡化。時母河階神廟習俗以山羊獻祭。辯才天女梵天之妻。吉祥天女毘濕奴之妻。掃地人在印度階層中極為低下,此處意味低下又低下。黑天神和羅姆神,牧牛神訶里什納,或稱黑天神,象徵豐收和幸福,為司掌「保存」的毘濕奴的化身之一 ;羅姆,為羅摩神的化身;羅摩,最高神毘濕奴的第六、七、八化身之一。意指去世後,在河邊火化,骨灰撒於河中。薩提濕婆神之妻,因濕婆神錯待岳父,薩提投入獻祭火中自焚而死。濕婆巴為印度教主神之一,為毁滅之神。

出出入入

忽聽得前面一片喧嚷,他在微微顫動的橋桁下走到翻譯公司,往左下方一 看,隨即明白了喧嚷的原因;村民已紛紛從周遭推擠的人潮中脫身而出,圍著老戴集合在 一起,他們全都看著左邊,瞠目結舌、畏懼得說不出話來。人數很快就增加至二十多個、 三十個,接著夜幕低垂,他們又等了很久。 「那就是豪拉火車站了 。」老戴喃喃地說。 「我們永遠、永遠找不到他的。」 「當然找得到,他會在那裡看著我們,他知道我們要來。」 「車站裡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不知道。」阿米雅驚愕萬分,環顧村民的臉色,見他們幾近驚慌失措, 她常在初次生產的年輕女人臉上見到這種神情。不過她的反應倒很快: 「走吧!走吧!我們得兩兩從這條小路走下去。」她打著手勢,「你,納倫,領著盧 努;巴柏拉,去找你老婆,然後跟在米圖後面。快點,大家跟著來。」她一個接一個點 名,分派他們上前去攙扶老朋友,一塊兒走那段頗長的下坡路,進入那片亂哄哄的場面 中。她發號施令的語氣很鎮靜,村民不由得乖乖聽命。沒多久,就只剩下阿米雅自己、老 戴、蘇倫德拉和黎娜,隨後慢慢往下朝廣場走去。蘇倫德拉和黎娜下橋之後,就跟阿米雅 和老戴一起走著下坡路。這兩個年紀最大的人靜靜跟在後頭,對景象不予置評。這時差不 多已經天黑了 ,他們很累。加爾各答已被他們拋在身後,在辯才天女法像眷顧的冬夜裡, 大概早已進入夢鄉。 他們下方停著一排排的三輪車,車夫縮在車轅之間。腳夫纏了紅頭巾,醒目得有如汪 洋中的救生圈,急匆匆地在豪拉車站龐然的正門出出入入。從大橋的高度可以看到火車, 長長地延伸在微微閃亮的鐵軌上。村民一路往下坡走時,漸漸看不到火車,倒是要努力殺 出重圍:因為人人都或跑或走,或停車,或放下行李,或者在找某個走失的人。村民身不 由己地隨著人潮,加快了腳步,等到他們終於來到翻譯公證廣場上時,幾乎已是跟著群眾在跑步 了 。他們根本沒停下來回頭張望大橋,也顧不得朋友和旅伴,只能往前衝,閃避車輛和兇 巴巴的腳夫,最後終於進到車站,站在拱頂高聳的大堂裡。過了一會兒,老戴也到了 , 一 面努力緩和喘氣,一面數著人頭。四十四個人都到齊了 。這個驚魂未定的老人家嘆了口 氣,擦擦眼鏡,打量著眼前的車站內部。比起席達車站,這個車站更大,光線也好得多, 人也更多。他感到挺害怕的。 突然,他被阿信一把抱住,阿信顯然沐浴過後沒多久,身上帶著椰油和檀香的氣息, 以及一身光鮮的白色腰布和襯衫。

昌德拉的腳步

哈里斯昌德拉返了下去,想著這個乾癟醜老太婆的話。這個黎娜有時被人當作老巫 婆,她講的網路行銷很簡單,聽起來好像沒什麼意義。哈里斯昌德拉記得有很多個夜晚,大家坐 著聽她講故事,聽得毛骨悚然,他幾乎敢發誓說,黎娜講的那些角色活靈活現,正在她眼 前走動、開口說話。她在村裡經常是孤老太婆一個,常跟全家人翻臉,活到她這把年紀, 卻很少心平氣和、心滿意足的。哈里斯昌德拉奇怪她怎麼會把披巾給了那個老頭。他又追 上前去: 「大娘,你為什麼把披巾給人呢?」 「那是我的,我愛給就給。」 「沒錯,可是我沒見過你給很多乞丐東西。」 「他又沒跟我討!」 「那你為什麼要給呢?」 「說不定他是我老公。」 「可是你老公三年前就死了 ,早在我老婆死之前,我孫子差不多也三歲了 。」 「你這人還真是個呆瓜,哈里斯昌德拉。」 「這可能是因為我想多學學吧!」 「你記不記得濕婆神的故事?他在悲痛中把愛妻薩提分了屍。」 「當然記得,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我們還要去看她屍塊掉落的那些地方。」 「哎,誰又知道薩提現在是以什麼形式出現?」 黎娜蹲坐下來,摸出最後一點發黑的檳榔,揮手趕走了哈里斯昌德拉。繼續往前走之 前,她還要在這裡觀看一陣子;就像她經常做的,她想要一個人跟周遭的世界獨處。 跟阿信會合 蘇倫德拉跟上了哈里斯昌德拉的腳步: 「黎娜在搞什麼鬼?」 「我不知道。」然後他把披巾的貿協故事講給蘇倫德拉聽,等他講完了 ,蘇倫德拉停下腳 步,示意要哈里斯昌德拉先走: 「我會在這裡等她。」 他合著兩手抽菸,縮著身子,窺探背後的暮色。哈里斯昌德拉則繼續向前走,覺得已 經快走完這條橋了 。

憂心忡忡

「我們要環遊印度。」阿信很驕傲地拿出那疊車票,還有鐵路總局戴先生開出的知會 公函。 「啊!沒錯,是有人通知過我們說你們要來,」查票員說,「一切都順利吧?伙食還 好吧?你們還缺什麼?」查票員轉而面對那些憂心忡忡的臉孔,極力表現出親切和藹的態 度,想要他們放心。 「不缺,不缺,就跟您說的一樣,簡直就是用來招待天王老子的待遇。」 「伙食很好,我們有個孟加拉伙夫。」 「您可不可以在票上打洞?」 「沒問題,如果你想要的話。我瞧瞧,比哈爾邦在票上的哪兒呢?」查票員 審視著模糊的室內設計痕跡,找到了他要的地名。接著,他拿出笨重的票剪,在上面的地名打 了個清清楚楚的洞,把那張票交給了蘇倫德拉。 「這張票是我的嗎?」蘇倫德拉問阿信。 「對,要是你喜歡的話。你們要自己保管這疊車票嗎?可別弄丟了 。」 「要,拜託讓我們自己保管車票。」 「別把車票交到女人手裡,這可不保險。」 「誰說的,我們也要自己保管車票。」 「烏瑪姐會希望我們這樣做的。」 查票員慢慢地在四十五張車票上打了洞,阿信從公事包裡一張張取出來交給他。等他 打完票時,聞到了很濃烈的茶香和飯香,他滿心歡喜地索索鼻子,阿信立刻邀他坐下來一 起吃。其他人都去梳洗、穿衣,這兩人則在商量著火車上以及到了第一站貝那拉斯時該怎 麼安排。廚子送上早茶時,大家都很安靜。 「有個人可不是個無所事事的哪!瞧瞧烏瑪姐的照片。」 「喔!這豈不是很美嗎?」 「咦?誰會趁我們還在睡覺時做這設計事呢?」 「烏瑪姐,我在這外地的太陽下跟您請安。」矮小的烏瑪邊說邊行禮致意,其他人也 都有樣學樣。遺照周圍掛了新鮮的玫瑰茉莉花環,前面的框架上綁了 一支點燃的香。查票 員起身準備要走,跟阿信和老戴握過手,又向其他村民鞠了個躬。 「各位,要是你們把箱子和行李捆放在舖位底下,再把鋪蓋放在那些吊床上,你們會 一幅寬大、柔軟的置物空間。